荔荔灼馨

天玑子民,专注双白。微博指路:荔荔灼馨

绝代叕骄(五十六)

第五十六章:出使之争

“天璇新封了一个上将军?这么突然?”蹇宾凝眉,“是谁?”

“敦恪长公主的未婚夫婿。”齐之侃答。

“敦恪?”蹇宾听到这个音,脑海中第一瞬浮现的居然是现代历史上的敦刻尔克大撤退。蹇宾微囧,急忙拉回思绪认真地想了想。

敦恪,这个封号他的确隐约有印象,却着实想不起是谁了。“哪个敦恪?”

齐之侃被问得一愣,随后也噎住了。他看向蹇宾的眼神分明在说:阿蹇你都不知这是哪个卫家的公主,我如何能知?

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召了宗正来问,才知这天璇国的敦恪长公主是陵光的一个庶出妹妹,生母的位份为最末的少使,今年堪堪十六,正是花季,也是老天璇王一众子女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挥退了宗正之后,蹇宾道:“难怪我记不起此人。天璇先王虽唯有陵光一子,女儿却不少。陵光的姊妹众多,天璇自立,他做了王之后,那些姊妹的封号按例便皆是长公主,我唯记得一两个与陵光还算亲近的姊妹的封号。这个敦恪,生母位份低,年岁与陵光差了十五,玩不到一处去,想来与陵光无甚感情,难怪我不记得。”他顿了顿,有疑惑:“既是如此,陵光怎地封了她的未婚夫婿为上将军?这人是何底细?”

齐之侃答:“此人姓石名安,与公孙钤一般年纪,今年三十二。”

蹇宾边听边点头:“倒是还比小齐年长两岁。”他想了想,又蹙眉:“三十二?那岂不是整整大了敦恪一轮还有余?”

齐之侃道:“西七的人送回来的奏报上禀,说是这桩婚事是敦恪长公主自己求的。这石安出身布衣,为给家中生病的母亲治病,曾在街头卖过艺。就是那个时候,公孙钤觉得此人身手不错,便将人举荐入军营。三百三十一年,吴之远领军的和遖宿那一战,石安立了功,公孙钤这才想起自己早年曾举荐过此人。”

“那他与敦恪是怎么回事?此人之前一直未曾听过他的名声,如何一下子封了上将军?”蹇宾百思不得其解。

“阿蹇可还记得年前天璇与天权的那场仗?”

“记得,那时天璇与天玑联盟,小齐替我收了天枢,而耿絜去了天璇军中。当初的天权军一旦退回昱照山,于天璇而言,便又是易守难攻的尴尬境地,所以耿絜便趁着执明御驾亲征的机会,使计活捉了执明。后续便是按着盟约,耿絜带着天玑的兵马借道天璇赶往遖宿,直接杀入当时的遖宿战场,于百步外将毓骁射下马。”说到这,蹇宾不由一笑,“我仍记得呢,竺氏竺胜君一刀取下毓骁首级,立了大功。事后小齐与我一般主意,给她升了三级,成了牙门将。”

提到竺胜君,齐之侃也露出几分笑意:“这竺胜君可真是不错的,昨个儿我处理军务时才发现,她近日又在边境立了功,按例再升了一级,成了都尉了。我想着下个月白虎军扩军,不如让她也来试试?”

蹇宾听罢,似笑非笑地看着齐之侃:“小齐对这竺氏倒是用心了。”

齐之侃遂无奈:“阿蹇特特为我送来的人才,我如何能不上心?”齐之侃无视了当初蹇宾是拗不过竺胜君自己的主意方不得不把人送去军中、然后念着她的女儿身才多嘴了一句叫齐之侃照顾的事实,直接变成了人是蹇宾慧眼识珠、特意给齐之侃送来的。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下来深谙君心的齐之侃真是无比老练,一句话就把他的王给哄顺毛了。

蹇宾“哼”了一声,揭过此事:“说回石安罢。小齐缘何提起那次天璇与天权之战?”

“那次天璇无上将军,乃是天璇王亲自领兵。耿絜设计活捉执明国主后便离了天璇,这之后的仗,阿蹇可知究竟如何?”齐之侃问。

蹇宾道:“不是说天权军群龙无首,故而被天璇一举攻破么?”

齐之侃淡笑着摇摇头:“那昱照山该如何?”

蹇宾蹙眉额首:“难不成非如密折上所言,不是由天权降军领路进去的,而是另有内情?”

齐之侃答:“是由天权降军领路的不错,但也的确另有内情。阿蹇可还记得,最初天权向天璇宣战时,领军之人是谁?”

“好像是那个将门之后的县主,莫澜。”

齐之侃说:“这位莫县主纵情歌酒,仿佛顽劣,却如那执明国主一般,到底还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执明被擒后,他顾全大局,本想退回昱照山后,再做打算。却被天璇军埋伏生擒。”

蹇宾明了:“生擒莫澜,莫不是石安之功?”

齐之侃点点头:“正是。”

蹇宾思量一会儿,却道:“我记得小齐当年出使遖宿时,天权所派的使者一是那慕容离,二便是这莫澜的。这二人曾在遖宿的王城外遇袭,探子回禀,那会儿慕容离拔出箫中剑应对,一身武艺显露人前,莫澜却是吓得腿软。小齐却说他有几分真本事在……难不成那次遇袭,也是另有内情?”

齐之侃摇摇头,说:“时过境迁,那次天权使者遇袭的真相究竟如何,已不得而知。不过就之后那莫县主在战场上的表现来看,他绝非无能之辈。石安刺伤莫澜,将人生擒后,陵光召见了他。我们的人只探到,陵光召见石安后,突然命人把莫澜也给提到王帐中去了,具体谈了什么便不得而知,只知道再将莫澜送出来时,莫澜已经投降,愿意领路让天璇军进入昱照山,后来天璇军一路攻破天权王城后,莫澜殉国。当时我也未曾多想,只以为天璇王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莫澜,譬如以执明国主或者兵士的性命相挟;如今联想到这个石安,怕是之中还另有内情。”

蹇宾面色凝重:“陵光昏而不庸,他既提拔了这个石安,甚至下嫁公主,此人必有过人之处。这般看来,西七的人回禀的婚事乃敦恪自己所求,怕也有问题。”

齐之侃不语。他所擅者为军事,这些弯弯绕绕的联姻,却非他所能想通。

蹇宾很快便笑道:“是了,一个是布衣出身,一个是少使之女,在世人眼中,只怕还是这布衣将军得了大造化。”

齐之侃懵懵懂懂,还没想明白时,蹇宾已拉住了他的手,朝着他笑:“不过在这儿,却是我的小齐,是我的大造化。”

齐之侃一下子忘了自己的疑问,微红着脸道:“阿蹇又混说了。”

蹇宾莞尔,而立之年的人了竟还如同十五六的少年一般,听些好话便脸红,这世间大约也只有他的小齐了。

蹇宾起身,拍拍齐之侃的肩:“这石安想必不简单,小齐之后若是与他对上,切莫轻敌。如今我们天玑正是修生养息之时,小齐可要抓紧了。另外,也让西七暗卫想法子,探探这石将军的底。”

齐之侃颔首领命。


§


入住大观园的第三天,一切步入正轨,各类课程继续。陶灼华继续当她的空中飞人,而SpeXial众人也按着指示,开始po照片。


第一条是当地时间的清晨,宏正拍的一张在园子里早锻炼的照片,入镜的有风田和陈雨成;第二条是伟晋的课前自拍,配以po文“准备上课啦”五个字;第三条则是以纶的,是子闳和明杰对戏的一段小视频,不过配了bgm,盖掉了台词声;第四条在中午,专拍美食的连晨翔同学负责,把一桌子的美食拍了下来po上网;等到了晚上,易恩发了SpeXial的第五条微博,照片内容是他和Evan住的东厢房。


毫无意外,有着时差的特使们从刷到宏正的微博开始,就一直处在一种炸掉的状态。


【啊啊啊啊啊大观园大观园真的是大观园!】


【卧槽,我奶成功了,红楼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把伟晋的照片放大来看!他桌子上的书!看到那个“红”字了没有!拿脑袋打赌是红楼梦啦!】


【楼上好眼力!真的是红楼梦!这一版的封面和我家那本一模一样!】


【小天使的视频里竹马是已经在对戏了吗?天呐好想知道他们演什么角色啊。】


【连先生的微博把我看饿了,我也想吃~[流口水.jpg]】


【话说桌上那一大盆汤里好像有倒影,你们认得出是谁吗?】


【是小熊!看发型,绝对是TE!】


【晨熙的女孩永不认输。】


【让我来数数,团大团妈疯甜晨熙竹马小天使……就差四代的两只和双白了吧?】


【我们ma还有po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担心……】


【楼上不用担心,看这阵势,估计这次的资源一整个团都有份。】


【楼上行行好憋说了,我们老赵已经进别的组了,是之前公司给他签的约。[大哭.jpg]】


【我们熊老师也是,之前签的,不能毁约啊啊啊啊啊!】


【咳咳,楼上的小浣熊,这话在自家群里说说就算了,外头微博上可千万别说。】


【明白。】


(省略999+)


【卧槽我炸了!你们快去看易老师的微博,惊天巨糖!】


【啊啊啊啊啊啊!同房同床啊啊啊啊啊!】


【天呐发生了什么事?我的首页刷不到易老师微博!】


【“我和Evan房间里的弦丝雕花架子床,了解一下。”——易老师原文,了解一下。】


【[截图.jpg]易老师发的微博在此。】


【内涵啊内涵。】


【信息量很大了2333333】


【两个枕头!两个人睡的!群里的车神们呢?愣着干嘛?出来开车啊!蒸煮亲自送素材来了!】


【简直给易老师跪下了!好久不发糖,一发就是这么大一个!】


【双白圈实力扛把子——易柏辰。】


【我圈大手!】


【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我们同人不要面子哒!】


【噗哈哈哈哈我突然想起了当初那些毒唯,不知道为什么好心疼他们哦。】


【我一个别的圈的基友说,一般cpf和毒唯能撕起来的都是cp糖没有那么多的,所以旗鼓相当。哪像我们,蒸煮亲自下场怼毒唯,根本用不着撕,脸就啪啪打肿了。】


【咳咳咳,歪楼了。】


【不是,你们别光顾着吃糖好吗?这算石锤了吧?我们家两位演红楼有戏对吧?】


【对,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角色。】


【奶一口马马北静王!】


【瑟瑟发抖地奶一口popo贾宝玉。】


【马马有回popo吗?】


【还没,他自己也没发微博。】


……


除却SpeXial内部的粉丝,网上的舆论也开始发酵。SpeXial作为淘风娱乐目前的门面艺人,在淘风娱乐宣布要拍《红楼梦》后,也是受到各方关注的。如今SpeXial众人爆出已经入住大观园的照片,自然会引起各方粉丝讨论:有支持的,自然也有骂的,明杰那张【论美貌,你是比不过我的.jpg】表情包再次走红网络,引起吃瓜路人跟风群嘲,此时便有花粉po上明杰的正常照片,力图扭转大众对他的刻板印象;也有翻出众人在可米时的黑历史雷剧骂演技的,不过宏正的金钟奖提名堵住了部分人的嘴;当然还有浑水摸鱼的不和谐声音,譬如角色内定还选什么选之类的,不过这条终止于石头记官微的微博。官微继续征集男性主要角色贾宝玉的简历,并列出了部分已经定好演员的角色,这些角色基本都是老一辈的男性角色以及贾府下人。网友们见最重要贾宝玉还在选人,想来那些个已经住进大观园顶多也就是配角,便不再在意,只继续关注主角还有金陵十二钗的选角。


既为SpeXial刷了一波热度,又把他们摘出了所谓的“黑幕丑闻”,陶灼华很满意。她看了看递上来的预算和进度表,给自家妹妹下达指令:月底前,必须把初步人选定下来,随后立马开始统一培训。


陶叶蓁表示赞同。


§


及至月底,天璇国敦恪长公主的婚事正式传消息到天玑。朝堂之上,当着天璇国使者的面,蹇宾直接下旨,让许兑泽任典客令,又点了一位叔伯为正使,代表天玑前往天璇祝贺。


下头的齐之侃本想出列请旨,却被蹇宾抢了先,不由地愣了愣。


许兑泽挂着一贯以来的笑脸,出列接旨。


下了朝后,齐之侃跟着蹇宾回到柏熹宫,急急地冲着蹇宾道:“阿蹇……”


蹇宾抬手,打断了齐之侃。他凌目一扫,宫人们默声一礼,陆续退下。蹇宾方转过身,看着齐之侃肃声道:“小齐不必再说,我是绝无可能让你出使天璇的。”


齐之侃据理力争:“可是阿蹇,此番是让我亲自探一探这石安的最好时机,若是错过了……”


“错过了便错过了!”蹇宾皱皱眉,有些恼齐之侃如此轻易地想要以身涉险。他按捺住性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小齐之意我明白,无非便是想亲自看看此人,观其言行,有时也能猜测出此人的用兵之风。可小齐还记得若贼还在时,那一回天璇派人来出使我国之事?魏玹辰年事已高,撑不了多久,我深知那公孙钤必会成为陵光的左膀右臂,加上天璇示威,所以我才允你扣押使团之计。如今你若是出使天璇,哼,那小鸟可不会对你手软!莫说你,便是耿絜要去,我也是不允的。陵光深知你二人的本事,绝不会放过;反倒是兑泽,这些年跟在耿絜身后做事,不显山不显水,他去,陵光不会动手。”


齐之侃却不同意:“我的身手阿蹇还信不过?这石安在当年四国联盟共抗遖宿之时,曾被我领过兵,如今的局面,只怕是他知我而我不知他。日后若是战场上相见,便来不及了!”


“小齐!”蹇宾好不容易按下的脾气又被他勾了出来,“我还记得小齐的第一场仗是跟天枢打的,那时你不过二十三四,也未曾见过天枢的将军,不是一样连下天枢五城?缘何到了今日,六年的时日,我们收了天枢收了遖宿,小齐却变得束手束脚起来?若非要知道这石安的为人,待兑泽回来后让他说与你听不成么?何苦要冒这命险亲自去一趟?”


“今时不同往日!”齐之侃争辩道,“阿蹇,我知道你担心我……”


“那你就别去!”蹇宾直接打断了齐之侃的话,“你一旦去了天璇,陵光必定对你动手。小齐,你若是还想着我与孩子们,这话就别再提。”他狠狠一甩袖摆。


齐之侃气愣地盯了蹇宾的后背半晌,闷声道:“就是想着阿蹇还有孩子们,我才非去不可。以我的身手,不会有事的。”


二人不欢而散。


蹇宾气闷地去上政治课。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学生,脑海中却始终想着齐之侃。他二人也不是没有过政见不合之时,但通常都是齐之侃低头,或者二人商量着办,齐之侃如此强硬,明知蹇宾生气却还坚持,倒是头一回。


蹇宾不由反思:难不成真是他错了?


课也讲不下去,蹇宾索性合了课本,道:“你们入御学也有一段时日了。为师想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今日我们不讲课本上之说,为师出个朝堂之事,在座各位,皆可各抒己见。”


蹇宾突如其来的一段话,让底下的同学面面相觑。


“先来说说如今这天下之事。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钧天传袭三百余年,朝政日衰,当初几个诸侯国各自为政。如今一番征战下来,唯剩我天玑还有天璇两国。”


学生们不知蹇宾何意,外头上朝时他们亦刚好上课,因此尚不知天璇敦恪长公主一事。见蹇宾要对他们谈国事,一个一个顿时聚精会神,生怕听漏了什么以致说错。


“今日早朝,天璇派遣使者前来,天璇日前拜了一个出身布衣的上将军,并将天璇王最小的妹妹敦恪长公主下嫁。我天玑要派使臣前去道贺,诸位以为,天玑该派何人为使臣?”


言毕,蹇宾在红木椅上坐了下来:“各位同学尽管说,政治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合适与否。正好也让我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想法,言之有理即可。也可以互相讨论一番,再行回答。”


下头逐渐传来“嗡嗡”的细语,蹇宾耐着性子等了会儿,再度发问:“可有哪位同学想说些什么?”


于是有一女同学站起来,答的是既然是长公主成婚,天璇天玑同宗,便应当让有爵位的王室长辈前去。


“若王室之人为正使,副使该为何人?”蹇宾继续问。


见蹇宾赞同了他们的第一个想法,众学生胆子都开始大起来,逐渐畅所欲言。朝中一些年轻一点的大臣,如林耿絜、许兑泽、王九雎之人,都被提了个遍。


蓟丰礼发言时,却说:“学生以为,副使应当派齐将军。”


听见齐之侃的名字,蹇宾抬了抬眉梢:“哦?”


蓟丰义记得朝自家大哥挤眉弄眼。他觉得大哥实在是蠢,没见到这么多同学提了各种名字,就是绕开了齐将军吗?进学第一日父亲在书房叮嘱的那些话,大哥竟是都忘了不成?!


“说说你这般想的缘故。”蹇宾淡淡地道。


蓟丰礼严肃着一张小脸,道:“学生以为,如今天玑天璇二分天下,天璇此时所拜之上将军,必是冲着天玑而来。齐将军是领军之人,由他亲自去天璇探一探这天璇上将军的底,知己知彼,方为妥当。”


蓟丰义看着蹇宾的脸色,为大哥捏了一把冷汗。


蹇宾面无表情:“然若是天璇包藏歹意,趁机对齐将军下手,该如何是好?”


蓟丰礼一愣,显然没考虑到这个。他硬着头皮道:“一来,学生无知,从小便听着齐将军的事迹长大,私以为以齐将军的智勇双全,足以全身而退。二来,若是我天玑使团在天璇境内出事,天璇王难以交代,连年的战乱,天璇王未必敢在此时同天玑撕破脸。三来……三来……”


“这‘三来’为师帮你说完罢,”蹇宾定定地看着蓟丰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然否?”


蓟丰礼额发生汗:“学生妄言了。”


蹇宾淡淡地摆了摆手:“无妨,本就是为师让你们说的。你且坐下罢。还有别的同学要说么?”


蓟丰礼坐下后,蓟丰义悄悄塞过去一块帕子给他。其余同学继续七嘴八舌地提名,连孟章都被人提到了,理由竟是他是王上义弟,却非朝中重臣,前去天璇,干系不大。


快到下课的时候,蹇宾给他们留了作业:“回去问问你们家中长辈,看看朝堂上定下的使者究竟是谁,再以此事连同你们自己的想法写成文章,800字以上,下节课交给我。”


“是,学生遵命。”


§


蹇宾这厢借着课去听学生们的看法,齐之侃只能在上完下午的武课后,闷闷不乐地出宫,去找许兑泽说话。


许兑泽听罢了齐之侃所言后,不由笑道:“齐将军这是有了软肋,方才‘束手束脚’啊。”


一针见血。


“当年齐将军连下天枢五城、一战成名之时,兑泽无缘得见。不过想来,正如王上所言,那时齐将军不过二十三四,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怕是之侃你自己也未曾想到第一仗便能有如此的战功罢?”


齐之侃饮尽杯中酒,道:“那时阿蹇刚封了我为上将军,若木华虎视眈眈,我出征时,满心便想着要给天枢一个教训,更不能给阿蹇丢脸。”这么六年同朝为官下来,齐之侃与林许二人也能称得上一句知己好友,这二人更已是蹇宾的心腹近臣,对齐之侃与蹇宾的关系心知肚明。因此在许兑泽面前,齐之侃说话便没了那许多顾忌。


许兑泽笑着给齐之侃斟满:“当年之侃你的牵挂唯有王上一人,更何况当时你与王上还……咳,想来那时,之侃你即便马革裹尸,也是死而无憾罢?”


齐之侃点点头,叹:“可如今不同了。”


“是啊,如今不同了,有王子公主还有谔儿在,王上尚能与你共进退同生死,可三个孩子却是你的软肋。之侃你输不起,更死不起。”许兑泽笑着言破齐之侃的心思。


齐之侃又是一叹:“兑泽你都能明白,缘何阿蹇还是不明白呢?正如你所言,我死不起,就算去探底,我亦会保全自己。”


“之侃这话教王上听了,王上可要伤心了。”许兑泽劝解他,“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处在你与王上之外,自然看得清你二人的心思。可你二人身处局中,于是你便只瞧见了你家王上不肯以大局为重,死活不让你出使天璇,却看不见王上宁愿不要大局也不想你有丝毫危险之心;王上也只瞧见了你不顾他和孩子们的担忧坚持以身涉险,却看不见你正是为着他与孩子才要去冒这个险。你们二人呐……”许兑泽长长感慨一声,端起酒盏摇摇头,“都十五年的岁月了,还会这般,真不知该说你们是毫无默契还是恩爱异常了。”随即将酒一饮而尽。


齐之侃正色:“我与阿蹇自然是恩爱的。”


许兑泽翻了个白眼。这话有本事你当着你那个阿蹇的面说去!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说,你几个意思啊?


许兑泽放下酒盏:“所以,之侃,齐兄,齐将军,你今个儿到我府上来寻我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啊?是来向我诉苦还是来展现你们夫夫吵个架都是恩爱的样子的?如果是后者,齐之侃,咱俩绝交!”


齐之侃忙道:“我是来问问你,我该不该出使天璇?”


许兑泽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旨意都当朝颁布了,你还想如何?难不成要你堂堂镇国将军位居副使之下出使天璇?你不嫌丢份儿,我还如坐针毡呢!”


“可是我……”


“好啦之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无非就是觉得不亲眼看看不能有底。可你可曾想过王上的君威还有我天玑的国威?天璇不就封了一个上将军么?你这样如临大敌地要亲自去看,你让世人如何想王上与天玑?世人只会觉得你齐之侃心虚,连带着你背后的王上和天玑也要被看轻几分,届时天璇的民心是涨了,天玑的民心难免要动摇一二。王上下旨让我出使,实则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且看天璇如何出招。”


齐之侃若有所思。


“再者,我你还信不过?你想知道这个石安将军什么,列张单子给我,我保准连他几岁还在尿床的消息都给你忽悠出来。你着实不必自己跑这一趟。”


许兑泽一番劝解下来,齐之侃倒是真的想通了。他果然只看着了一处,却未曾想到蹇宾的种种衡量,还为此同蹇宾置气。齐之侃想到此,便又是羞愧又是不安。


“不成!”


“嗯?什么不成?去打听石安将军几岁还尿床的事不成?”


齐之侃“嚯”地站起来:“兑泽你说得对,我果真是伤了阿蹇的心了。我这就回去同他赔礼,告诉他我不去天璇了。”说完,齐之侃捞起千胜就往外跑。


“喂!也不急这一会儿,酒还没喝完呢!”许兑泽扯着嗓子,抱着酒坛追上齐之侃。


齐之侃急不可待:“不喝了,今日多谢兑泽你的款待,下回我再请你喝个痛快。”说完,齐之侃便急急往府外掠去。


“可是这个酒开坛了就得喝完啊,不然味道就坏了!”许兑泽喊完,齐之侃已经飞奔出老远,连根头发丝儿的影都看不见了。


许兑泽很是郁闷:看你难得这般低落我才开了这酒的,搞了半天,白浪费我一坛美酒!


“汪!”府中厨娘养的那只小黑狗循着味儿过来了,冲着许兑泽摇尾巴。


许兑泽看看酒坛,又看看小狗。


嗯,之侃忙着回去赔礼哄人,耿絜还在宫中内阁忙,就连毓埨也进宫看仪华去了……不会吧,难不成他许兑泽,真要沦落到和一条狗对饮的地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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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字的更新居然只讲清楚了“天璇封了个叫石安的上将军”和“齐之侃不能出使天璇”这两件事,我拖情节的本事我自己都要吐血_(´ཀ`」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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