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灼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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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叕骄(下)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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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棋盘阵,箭雨毒


八十万大军要出征,粮草辎重是最大的一个难题。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早在蹇宾和齐之侃预备着今年必要同天璇开战之时,熙景便已经借助他行商的壳子,把粮草分批运到了前线。而所谓的八十万大军,也不是齐之侃直接从王都拉八十万人一齐奔赴战场。天玑与天璇接壤处甚多,这八十万大军,其实就是指驻扎在各个边境线的驻军,以及齐之侃从非边境线之地陆续带去的兵力之和。


这一仗,蹇宾和齐之侃的目标都很明确:要打,便一口气将整个天璇给打下来。


“若是换了臣,臣也会这么做,天时地利人和,天玑王从来都是个野心家,那个齐之侃,更是天玑王手里一把最听话的枪,指哪打哪儿。天玑王要攻下我们天璇,他便一定会做好最快,同时也是最周全的准备。”那时,天璇王宫里,天璇上将军石安如是对陵光说道。陵光正抱着公孙钤家的小团子,喂她吃奶糊糊。


于是是公孙钤回应了石安:“石将军是觉得,天玑会从襄麴城攻入?”


“襄麴城是天璇天玑边境线上,距离珘滕最近的一个城郡,只要能攻下珘滕这个天璇王都,便是攻下了天璇。”石安说,“所以我猜,襄麴城会是齐之侃的首选。当然,以齐之侃的本事,我想他不会只做这一个准备,他一定会兵分几路。但襄麴城,必定是齐之侃的主攻方向。”


“听石爱卿之言,那齐之侃,极有可能会以分散兵力的法子来拖住我们?”陵光一边给公孙菡擦了擦吃到脸上的奶糊糊,一边问。


“有没有可能进攻襄麴城,是齐之侃的一个障眼法?”公孙钤看了一眼窝在陵光怀里吃得正欢的自家闺女,随后问石安道。


石安看着这对君臣,心里有些小小的郁闷:说好的商议对策呢?怎么感觉你们一个两个的重点都在那个小奶包身上?“倒也难说。如今我尚未和这位战神交上手,也着实不好判断。若是左相说的障眼法倒也还好,怕就怕,届时会如王上所言,齐之侃意图以雄厚的兵力,拖死我们。”


公孙钤蹙眉道:“石将军这话可是有些严重了?如今天权国土尽归我天璇,天权物产丰饶,天玑即便农耕之道颇为有成,想用这个法子耗着天璇,只怕最后的结果会是得不偿失,两败俱伤。”


石安看了看还在喂孩子的陵光,又看看一脸正气浩然的公孙钤,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担忧该如何说出口了——这个公孙钤可别是读书读傻了吧?


谁知,陵光反而开了口,淡淡地说完石安未说出口的话:“天玑朝堂上下一心,无党争之祸。只要蹇宾想耗,便无人能反对。可是咱们天璇,如今早已不是孤王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还算这个天璇王有点脑子。石安心里头暗暗嘟囔。


公孙钤却连忙下拜:“微臣无能,请王上恕罪。”


石安回神,见状,赶忙跟着跪下了。


陵光怀里还抱着小公孙菡呢,见公孙钤朝自己跪拜,赶忙侧身避开——开玩笑,让公孙这个当爹的跪了他闺女,小菡儿会折寿的!


“都起来罢,此事与你们无关,是孤王没能辖制住那些心大了的人。”


公孙钤谢恩起身。石安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继续在心里吐槽:这可不是王上你没能辖制住的问题,是你能辖制的黄金时光,尽被你拿去伤春悲秋缅怀那个叫裘振的了!让魏玹辰一把老骨头的人代替你履行君职,可是老爷子也一把年纪了,哪里能真的面面俱到?不过就是靠着公孙的帮衬还有从前的底蕴,才让天璇朝堂看似稳稳当当。这不,老爷子一死,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偏偏他们这个王浪费了十来年立君威的时间,这下想要立,也来不及了。


悲哀啊!


公孙钤还在劝解陵光,石安却完全没这心思认真去听,他几乎是全心全意地在心里噼里啪啦地吐槽:我为啥不是生在天玑呢?那个天玑王是个狼人啊,比狠人还多一点的那种!看看他搞出来的教育!看看他干出来的事业!千古一帝的节奏啊有木有!流芳百世的节奏啊有木有!……话说万一打输了,天玑王会不会砍了自己这个敌国将军?应该会的吧?肯定会的吧?如果不砍的话……啧,降将的日子可不好过啊,更何况还有那个齐之侃珠玉在前,自己算个毛毛球?行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尽全力守这一战,最坏不过以死殉国,也不算辜负了这赚来的几年。


……不过吧,五六十个民族是一家,更何况你们还是同一族的,干嘛非得打呢?是美食不好吃?还是绫罗绸缎穿不完?


“石将军以为如何?”公孙钤清朗的嗓音突然点到石安的名字。


啊咧?我错过了什么?石安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公孙钤。


面君时还敢走神?公孙钤无奈。


恰好此时,石安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


尴尬,无比尴尬。


石安“啪”地就单膝跪下请罪:“臣御前失仪,还请王上恕罪。”


公孙钤连忙行礼:“王上,石将军……”


陵光抬手便打断了两人。他往公孙菡的小嘴里喂一勺奶糊糊,却被公孙菡推开。吃饱的公孙菡小小地打了个嗝儿。陵光温柔一笑,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嘴,然后轻轻地给她拍着背。


“将军若是不吃饱,哪儿来的力气打仗?”陵光道,“公孙,粮草之事,孤王便全权交由你来负责了。要出多少兵马,便让石爱卿给孤王报个数儿。这一仗,天玑既然要打,我天璇也无怕事之理。”


公孙钤和石安闻言,齐齐行礼:“微臣遵旨。”


石安和公孙钤退下前,陵光突然叫住了他:“对了,石爱卿。”


“臣在。”


“近日有人参石爱卿,伐了几座山头的木为王妹建庄子,劳民伤财,可有此事?”陵光半倚在坐具上,半阖着眼,轻声细气地问。


陵光越是这副轻描淡写的语气,石安便越是小心——尽管他看不上陵光之前的种种,但到底这个人是一个君王,是一个一句话便可以要了他的命的人。石安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陵光提出这些事,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只能答:“回王上,当年承蒙王上厚爱,让公主下嫁石安。公主所陪嫁的田地里,正有几片是连着一些山头的,那些山头亦算在陪嫁之列。此事论起来,不过是臣与公主,用自家的东西做了些好顽的罢,用的也是公主府的仆役,绝无劳民伤财之举。”


陵光听罢,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便好。”他睁开眼,定定地瞧着石安:“出征在即,石爱卿万万要当心,莫要让人抓着了把柄。”


石安听得心头一突:“是。”


走出陵光的寝宫,公孙钤抱着女儿,正在外头等他。“将军可好?”


石安内心烦苦,这都是个什么事儿!面上却道:“无妨。”


公孙钤见他不欲多言,点了点头,抱着女儿便上了车架——他有特许,可以在宫中坐马车。他回到府后,把女儿抱给了魏茝,便立即投身入粮草安排一事,日夜筹谋,真真是殚精竭虑。幸而,当天玑国的战帖传来时,公孙钤已把粮草辎重全部安排妥当。


石安开赴前线。


正如石安所料,齐之侃的主攻之地,果然是襄麴城。


§


面对一个不知深浅的对手,齐之侃的头一次出击,从来都不会是真正的出击,充其量只能算个试探。所以想要击败齐之侃,就必须赢在他的第一次试探里。这个赢可以是字面上的赢了他,也可以是成功地迷惑了齐之侃,让他低估对手的实力。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齐之侃自己也知道,但从来没人能成功过。最早时,天玑夺下天枢的五座城池之战,守城的将士当时在字面上赢了齐之侃的试探,哪知只过了一夜,便让齐之侃如入无人之境;后来,遖宿与整个钧天的那场仗,周天逸采取了迷惑齐之侃的方式,玩了个佯败,想把齐之侃引过来,却被齐之侃识破,当时齐之侃手上的兵来自天璇和天枢,没有他用惯的,周天逸本以为是个好机会,不成想齐之侃就是不上当,死守着和他僵持;再后来是天枢天璇撤兵,天玑和遖宿单独正面刚,毓埥御驾亲征,他的迷惑手段比周天逸技高一筹,在齐之侃面前却仿佛班门弄斧,几下便被齐之侃摸了个一清二楚,这才有了奠定齐之侃“镇国上将军”之位的叔年之战。至于后头的天枢遖宿同时发难自更不必提,齐之侃只出动了白虎军,一个鸳鸯阵便摆平了高维全,遖宿新上任的王毓骁更是干脆败在了林耿絜这个文臣的手下。


这次,齐之侃的对手是石安,一个同他一样,是从底层升上来的将军。齐之侃虽然有将星之才,可是比起打仗,他更喜欢呆在剑庐里铸剑,所以对于经历和自己相似的石安,齐之侃并不能生出惜惜相惺之感,反而愈发谨慎。毕竟他们的出生相似,看着对方,极有那种看着自己的感觉。而一个人最大的敌人莫过于他自己,所以对于这个对手,齐之侃保持信心,但也绝不会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襄麴城是天璇边境上的一座山城,倚山而建,虽不及天权那般靠着惊险的山脉有着天然的屏障,却也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作为所有边境城里距离天璇王都珘滕最近的城郭,襄麴城的城防在这几年被石安用各种方法反复加固。此次出征,石安让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士兵连夜在襄麴城的城门前挖了一个“棋局”——以地为棋盘,每间隔一定距离,便挖出马蹄大小的棋坑,再覆上伪装。如此一来,天玑即便有了天枢的宝马,也得在此地摔个人仰马翻。


齐之侃第一次派出了五百人前去冲阵,原本后头还跟着其他阵队的人,准备攻城的。但是不出石安所料,仅这前头的五百人便摔了个一塌糊涂。


“放箭!”石安毫不犹豫地下令。


襄麴城的城墙被石安改造过。普通的城墙是回字型,特殊一点的也是凹字型,襄麴城的城墙却是山字型的。那多出来一堵城墙是特殊制造的,上头极为开阔,便是用于置放大型兵器的。石安一声令下后,中型弓弩被架上中间的这堵城墙,朝着棋盘阵上的天玑士兵发射。棋盘阵是算着弓弩的射程挖的,一瞬间,摔在棋盘阵上的天玑士兵变成了待宰的高阳。


早在第一个士兵连人带马在棋盘阵上摔倒时,齐之侃便猜到了石安的打算。


“铁盾营,护!”


攻城的阵队后撤,而大军两翼列得整整齐齐的盾阵冲了上去。在铁盾营的士兵都是经过了专门的臂力训练,个个力大无穷,一人举一块两人高的铁盾,还能冲得飞快。


在第一波箭雨与铁盾营第一排的人几乎是同时抵达,铁盾营的人只稍慢了一步。虽然这棋盘阵的棋眼只有马蹄大小,对于他们这些手大脚大的铁盾营士兵而言,如履平地,几乎没有影响,但是人举着铁盾狂奔,加上距离的差异,到底还是难以追上破风而来的利箭。就是这慢的一步,便有些士兵中箭倒下。冲得最快的铁盾营士兵赶到所有人的最前面,第一排铁盾斜插入地,挡住了后来的箭雨。


带着倒钩的箭打在了盾牌上后落了地,箭多了,盾后的士兵还能闻到阵阵恶臭——石安所用之箭,箭头都在牲畜的粪便尿液中浸泡过,在石安看来,这是战场上最简单的下毒方式,不需要费尽心力混进敌方军营,往吃食或者水井里投什么稀奇古怪的毒,只消在箭头和各种能伤人的兵刃之上涂上这些污秽之物。一旦见了血,哪怕只是小伤,若是处理不及时,伤口周边便会迅速感染溃烂,到了最后,若要根治,只能把连片的腐肉割掉,好好调养才成。可是偏偏在这战场之上,调养是最奢侈的事,即便割了腐肉,以战场的情况,或二次感染,或失血过多,最后终逃不过一死。


看到城下已经架起了盾阵,石安叹息地道了声“可惜了”,旋即抬手,命箭雨阵停下。


城下,铁盾营的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护着冲锋的士兵和战马后退。


齐之侃看过呈上来的倒钩箭与受伤的士兵后,停止了试探式的进攻,命令大军就地扎营。


回到主帐后,齐之侃将这倒钩箭给几个副将传阅。


“好臭!”张讷第一个面露嫌弃。


“上面涂了畜生的污秽之物,如何不臭?”齐之侃冷冷地道。


“什么?!”众人大惊。张讷顿时破口大骂:“这狗娘养的,太毒了吧!”


齐之侃拧着眉,沉默不语。在他所打过的仗里,所有遇上的对手都是那种“光明正大”的,会有正常的偷袭、放火烧粮仓、截断水源等等,但绝没有像石安这般,直接在武器上做手脚的人。齐之侃所遇到的,最阴险的对手,也不过慕容离这般的里应外合的细作,如石安这般,实属平生头一回所见。


说起来,石安这招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箭头上涂了点东西。偏偏越是简单的计策,越是少破绽,教人难以破解。


“又是挖坑又是涂粪,这个龟孙怎么不干脆把我们的坟都给挖好算了!”张讷气得暴跳如雷。


齐之侃被他吵得耳朵烦,遂挥挥手道:“你们先退下,让本将军先自己想想。”


张讷被另一名副将拉了拉,随后众副将齐齐告退。


熙景闪身进了营帐。


“我们也算一起作战过好几回了,很少见你这般苦恼的模样。”熙景挑了张桌案,随意坐下。


“那些受伤的士兵如何了?”齐之侃问。


“还好伤药带得够,尤其是王上说的消毒水。这等污秽之物,也只能先用消毒水对付了,只是后续……”


“后续先让他们养着,再做打算。”齐之侃决断道。


熙景看他的模样,摊了摊手:“其实这一关,并不是很难破的局。难破的,是你能不能狠下心……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明白的。”


齐之侃“嗤”了一声:“这个法子你不必再提,即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也绝不会让我的兵白白送死,成为枯骨。拿人命填进去攻下来的城,我不要!”


熙景耸耸肩:“好吧,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我刚刚想说夜袭,但是想想,那个石安既然能出这种阴招,必然也会防着你夜袭,搞不好又是得不偿失。”


齐之侃沉思着,食指有节奏地在桌案上一扣一扣。


“这边,你安排了几尊?”齐之侃突然出声。


熙景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五尊……不是,你现在就要动用那些王牌?”


“战场上的武器,没什么王牌不王牌之说,只看用得得当与否。”齐之侃继续轻扣着桌案,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地否定,“不,单单只是这棋盘阵,其实也不用……既然能想出棋盘阵,后头必然还有别的……”


熙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齐之侃的决定。


最后,齐之侃问熙景:“抛射机,这里放了几架?”


熙景心领神会,立刻答道:“这个东西太大了,放在营地里的只有两架,绍隶城还有三架备用的。”


“够了。”齐之侃心下已有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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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为小齐下一章就要扳回一局了吗?图样图森破,石安将军还有各种各样的招数等着咱们单纯的小齐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对古代的防御军事感兴趣的同学也可以去查查,关于古代的防御工程,一个棋盘阵已经是非常非常简陋了。所以后面我会把石安的防御手段慢慢丰富起来,素来以攻为守的小齐吃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尤其是石安还是个喜欢耍贱招的,简直防不胜防,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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