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灼馨

天玑子民,专注双白。微博指路:荔荔灼馨

绝代叕骄(下)61

爪机码字发文,米有前文指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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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夏日之末

回到府里后,公孙钤依旧心事重重。他仔细想着魏玹辰的话。

老师之前给师妹看好了一户人家,却被人搅和了;老师也无意再和府上的晚辈争出个是非来,只想着给师妹再重新寻户好的。这个“好”并非是指家世好,而是人品好。老师的意思,但凡人品贵重,对师妹好便行;金银钱财,他自会为他们准备。

然,公孙钤却考虑得比魏玹辰多了一些:若是家中贫寒,要靠师妹的嫁妆来补贴家用,普通的志气男儿,多是不能忍的;老师美意,反倒被辜负。可要寻个能忍的,必然家底不可太薄。这样的青年才俊公孙钤并非不认识,公孙钤却担心,他看他的师妹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纵使骄蛮了些,也不失可爱;可换做他人,可还会这样认为?

公孙钤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名字,却一个接着一个划去。他搁了笔,长叹一声:事关师妹终身,他竟无一人能有完全把握!

不!还是有的!公孙钤猛然记起一个人。

家底不薄,人品贵重,更能包容师妹的性子,一生对她好、护着她,这样的人,若要论万全的把握,还有比他自己更合适的吗?

想到此处,公孙钤的心一下子乱了。他稳了稳神,一条一条思索起来:老师说的那些,他都符合;更何况若是师妹嫁了他,绝不至于让师妹贴进自己的嫁妆来填补家用;他与师妹也算青梅竹马,彼此的禀性都了解,还有比自己更能让老师放心的人吗?至于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更是好办,直接请王上下旨赐婚即可。

只是王上……

公孙钤按上自己的心口。那些最隐秘的心思绝不能去想,一想便是彻骨的痛楚。他早已打算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那么对他而言,与其娶一个素不相识的,他的师妹对他而言,反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决定吧。公孙钤深吸一口气。为了老师能安心,为了师妹此生能有个依靠,也为了能同双亲家族交待,他公孙钤愿意娶魏茝。

只是,不知道师妹可愿嫁他?

§

“师兄要娶我?”魏茝看着公孙钤,面露愕然。

“正是。”公孙钤颔首,“只是不知师妹可愿嫁我?”

“师兄可是为了爷爷心安才娶我的?”魏茝面无表情。

公孙钤如实回答:“不单于此,也是为了师妹。”

魏茝低下头想了一想,已经明白了公孙钤的意思。

公孙钤看着魏茝的发顶,倒是并不忐忑。最坏的情况不过魏茝着实无意于他,届时,他再想办法给魏茝重新找个可靠的。

魏茝抬首,问公孙钤:“师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

公孙钤听闻,猜测莫不是让自己料中了,师妹不愿嫁?

魏茝却问:“只是此事事关我与师兄二人的终身,必须慎重。我有些问题想问师兄。”

嗯?公孙钤忙道:“师妹请说。”

魏茝道:“第一,师兄在此时向我提亲,让外人看来只怕是‘报恩’为多。我不介意,师兄不介意,可师兄的双亲、家中长辈也不介意么?”魏茝的言下之意,就是她看着虽是丞相孙女,实则只是空架子,算不上世家大族心仪的能给夫家带来助力的妻子。

公孙钤道:“只要师妹愿嫁,我便向老家的父母去信,言明是我心仪师妹,请王上和老师撮合的。再者,我孤身一人前来王城多年,自己的事素来自己作主惯了。”

魏茝颔首:“第二,爷爷也曾说过,我的性子骄蛮,眼里又揉不得沙。师兄是副相,副相夫人却不是个贤淑贞静的,能让师兄毫无后顾之忧的,师兄想好,可能接受?”

公孙钤笑道:“正是因为了解师妹,我才有求娶之想。若换做他人,师妹日后随时想换男装出门,必是极难;可若是我,师妹只管放心,必不让师妹受拘束。”

魏茝睫羽微颤:“你可想清楚了?你如今是这般想,可若是日后我嫁了你,却无法为公孙家延续子嗣,你可要休我?”

公孙钤摇摇头:“想清楚了。师妹于我是最了解之人。若是师妹愿嫁,我必对师妹好。至于师妹所言无后之事,我早已打算过,我既不会休妻也不会纳妾,届时从族中过继一个便是。”

公孙钤把话都说了个明白,魏茝的确心动了。她虽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却因着到底没有双亲,对于男女之事便看透了许多。她不求嫁个心悦之人,如公孙钤说的那般,敬她重她,给她安稳即可。而公孙钤给出的条件,已经远远超出魏茝所期。

公孙钤人很好,这是魏茝早就知道的。可是她一直认为公孙钤的对人好是有底线的,这回为了让魏玹辰安心,为了魏茝日后有好的依靠,公孙钤竟然用他自己的终身来换,这是远远出乎魏茝的意料的。

魏茝觉得,即便她是公孙钤的师妹,公孙钤这次对自己的“好”也太过了。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公孙钤是真的心仪她,要么就是公孙钤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终身大事,娶谁对他而言都没区别,那他为何不干脆选能让恩师安心的师妹?

以魏茝对自己这个师兄的了解,她认为是后者。

魏茝的心定了下来。既然这桩婚事对他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她为何要做矫情之态,以那劳什子的“连累”、“配不上”的借口拒绝?错过了公孙钤,她很难再寻到一个更好的人家。

于是,公孙钤便见魏茝的神情定了下来。她说:“好,我答应。不过师兄为我考虑良多,我亦答应师兄,若是婚事能成,我自然也会做好师兄的贤内助,不给师兄添麻烦。师兄若是日后果真想纳妾,我亦无不允之理。”她笑了笑,“想来师兄也不是那等宠妾灭妻之人,是吧?”

公孙钤微笑着颔首:“钤定不负师妹。”

五日后,陵光下旨:赐副相公孙钤与相府七女魏茝于一月后成婚。

§

“天璇丞相殁了。”避暑山庄里,蹇宾看完奏报后,长舒一口气,把奏本递给了齐之侃。

齐之侃诧异地接过:“这般快?公孙钤与魏家娘子才成婚不到月余……”

“陵光当时下的旨便是让两人一月之内完婚,着实匆忙。如今看来,果然是怕那魏玹辰撑不过今夏。”蹇宾摇摇头。

齐之侃问他:“阿蹇可是松了一口气?”

蹇宾颔首:“魏玹辰是天璇的三朝元老,放肆些说,他为陵光撑起了天璇的半边天。如今魏玹辰一死,只剩一个刚过而立的公孙钤,虽还有个不知深浅的石安,但对于天玑而言,总归还是能松一口气的。”

齐之侃道:“武将看战功,这石安有实打实的战功在手,上将军的位置他坐,也能让其他武将心服。可文臣几乎都是熬资历的。魏玹臣三朝元老,年岁是天璇朝堂上最大的一个,不看能力只看资历,他坐丞相之位,也能压得住。可若是换做了公孙钤……”齐之侃虽然欣赏公孙钤,且十分看不上这种“论资排辈”的官场规矩,但是现实就是这般,公孙钤能不能服众,是个大问题。

蹇宾拿回折子,往案上一丢:“夏末消暑,可是这天璇朝堂的火,还得烧得再旺些。”

齐之侃心中已有数。

“爹爹,齐叔叔!”小陶诗欢快清脆的声音闯了进来。

齐之侃走到门边,准确地接住了小丫头:“作业做完了?”

“嗯!”小陶诗重重地点头。暑假临近结束,三个孩子在避暑山庄住了两个月,玩也玩够了,蹇宾之前交给他们做的规划也总算被他们磨了出来。

小陶谡和小齐谔在小陶诗后头,二人一起捧着一大卷图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苹果倒是很适合习武啊。齐之侃看小陶诗脸不红气不喘,心下说道。

“怎么都是汗?都过来。”蹇宾向三个孩子招招手,然后拿出怀中巾帕给他们掖汗。

齐之侃放下小陶诗,下意识去掏怀中的帕子,拿出来后齐之侃方意识到:这块是阿蹇给自己的。

齐之侃看了看眼巴巴等着擦汗的小齐谔,把巾帕放了回去,只用袖子给小齐谔胡乱擦了擦:“好了。”

小齐谔:“……爹爹我看到你有帕子的。”小齐谔很怨念。

齐之侃心下赧然,表面上却早已修炼得面不改色:“那不是用来擦汗的。”

小齐谔迷惑:“那是用来作甚的?”

“什么都不作。”齐之侃转移话题,“好了,不是要说你们的作业吗?”

小齐谔撇撇嘴,放过了帕子的问题。

齐之侃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却见蹇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小齐谔面前没显现出来的羞红这会儿一下子浮上了齐之侃的面颊。

好在蹇宾没有在孩子们面前把这个话题深入展开,果真只问他们作业:“玩儿了一个暑假,连堪舆图都给了你们,之前提的事可有章程了?”

“有啦。”小陶诗指挥两个弟弟把图纸在地上铺开。这原本是另一张空白的避暑山庄地形图,只描出了避暑山庄的范围以及园中的山水,其余皆无,专用来给三个孩子画他们最后的规划图。

图纸很大,几个人就算躺在上面也绰绰有余。蹇宾和齐之侃互相看了一眼:难为小叶子和谔儿一路抱过来。

两个大人开始细看这份规划图,蹇宾点名让小陶谡来讲解。

“山庄外围,这一圈,全部用来驻军保护。另外沿园中水系,也设置了三个驻兵点,如果遇到事,不管走陆路还是水路,都可以很快到达。西北角还有一块,也是屯兵的,以备不时之需。”

蹇宾看向齐之侃,齐之侃朝他微微颔首。

蹇宾便问:“驻军这个分布是你们一起想的么?”

小陶谡如是回答:“是姐姐和谔儿一起提出来的,大部分也是他们决定的。”

“那小叶子的想法呢?”

“我觉得姐姐和谔儿说得有道理。”小陶谡顿了顿,“爹爹,我对驻军这块其实不太懂,但是我觉得姐姐和谔儿说得有道理,我就听他们的了。”

蹇宾蹲下来,摸了摸小陶谡的头:“这很好。小叶子你要记住,不懂不可怕,总能学的。但是最怕不懂装懂,还要瞎指挥。真到了朝堂上,这会造成许多不可挽回的后果。你们也一样,”蹇宾看向小陶诗、小齐谔,“听见了吗?”

“听见了。”小陶诗和小齐谔齐声回答。

小陶谡点头道:“那我以后这些就听姐姐和谔儿的。”

“这也不然。”蹇宾温和中带点严肃,“第一,不懂你就要去学,你得问你姐姐和谔儿,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了;第二,你要提出自己的想法和他们讨论。人无完虑,三个人一起有商有量的,讨论出来的东西总比一个人想的要完善些。独断专行和听之任之,都是不可取的。如何取到中庸之道,要你们三人自己琢磨。可记下了?”

“嗯,记下了!”

“好,那便继续说罢。”

小陶谡接着讲解道:“然后倚山的这一片,我们觉得可以改成造东西的工匠的作坊。这一片虽然靠山,但守卫却是最严的。而且我们不知道爹爹到底要造什么,但不管如何,作坊都会很吵,放到旁边去,地方够大,动静也吵不到另一边去。”

“然后这一片就是住的地方了和商铺酒楼之类的了。我们是仿着王城的外城布局来的。最中央的地方是酒楼商铺之类的,住的屋子穿插分布,这样出行方便些。然后这里是驿站。”

蹇宾一愣:“为何要设驿站?”

小陶谡挠挠头:“其实也算不得驿站,叫车站可能更好。因为这样规划下来,可能会有工匠需要每天穿过半个城去作坊。我便想着能不能有辆大的车,弄一条线路,每日定时来回穿梭,送那些工匠去作坊或者回家。”

齐之侃听得不住点头。这个法子新颖啊,难为这三个孩子是怎么想到的。

蹇宾却是真的惊喜了。这不就是公交车的雏形吗?他都忘了这个点子了!“这个法子是谁想的?”

小陶谡说:“是我想的。”

蹇宾喜不自胜,欣慰万分:“极好,极好,这个法子极好。小叶子果真没让爹爹失望。”

小陶谡得了这般高的表扬,看向蹇宾的眼睛都亮了,嘴巴咧得大大的,笑容灿烂。

小陶诗拱过去:“爹爹,那我呢那我呢?”

蹇宾蹲下来摸摸她的小发髻:“你和谔儿也都很好。你们姐弟三人,没有任何人让爹爹失望。爹爹原以为这个规划交予你们来做,还是太难了些。没想到你们做得这般好。爹爹很欢喜。”

小陶诗也笑开了花。小齐谔拉拉齐之侃的衣角:“爹爹,那你欢喜吗?”

齐之侃一笑,弯下腰分别捏捏三个孩子的脸:“你们是我和阿蹇的骄傲。”

“叭!”小齐谔开心得跳起来搂住齐之侃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答应了三个孩子今晚吃烧烤后,蹇宾让他们去孟章那边玩了。他和齐之侃仔细卷起他们的设计图,收藏好。

“小苹果他们虽然做的粗糙,但是骨架子已经搭起来了。”蹇宾如是对齐之侃说道,“再往下的细致内容,他们这会儿也做不了。能有如今的成果,已是极好。”蹇宾满脸骄傲。

齐之侃笑问他:“阿蹇很开心?”

“这是自然。天底下有哪个当父亲的看见孩子出息会不开心?”蹇宾话音刚落,便想起了一个反例,“咳,靳荃除外。”

齐之侃道:“阿蹇是个好父亲,不会走上他的老路的。”

蹇宾“哼”了一声:“我与他自然不同。父不父,子不子,可笑他还自鸣得意。”蹇宾叹了一声:“好了,不提这人了,提了也是白生气。”

齐之侃颔首:“那阿蹇之后如何打算?”

蹇宾道:“要找工匠,要把避暑山庄重建,此事还麻烦着呢,急不得。如今先想法子把最细的规划图做出来。待暑假结束,找耿絜他们讨论一番。”蹇宾现在十分倚重林耿絜。此人已隐隐有了天玑文臣之首的势头。

齐之侃赞同:“这样也好。这些东西我不懂,但耿絜必是行的。”

定了正事,蹇宾也有心情谈笑了:“有件事我也不懂,想必小齐必是行的,我倒要问问小齐。”

齐之侃还真以为有什么事:“阿蹇直说便是。”

蹇宾的眼神朝齐之侃的怀里示意了一下:“我刚才见小齐的怀中分明有帕子,怎地又放了回去,只用袖子给谔儿擦汗?”

“啊?”齐之侃脸一红,旋即无奈,“阿蹇,你分明知晓。”

蹇宾“噗嗤”一笑:“这些年小齐从我这弄走了多少帕子没还?可有一箱笼了?”

“阿蹇!”

蹇宾打量了一下齐之侃,继续道:“小齐既舍不得怀中物,可我瞧这衣裳……”

“这衣裳不是阿蹇为我画的样子。”齐之侃立马说,“这身是将军府的绣房做的。”

蹇宾微微一愣,随后“哦”了一声——那么多衣裳,亏得小齐记得清楚。

蹇宾心中沁甜,于是故意逗齐之侃:“那小齐为何今日要穿这身将军府绣房做的衣裳?”

齐之侃:“……”

蹇宾忍俊不禁,看着齐之侃从懵逼到恍然大悟再到窘迫的神情变化,畅快地笑倒在御座上。

于是等蹇宾午睡醒后再见到齐之侃,齐之侃已经换了一套白衫。

“还是这件顺眼。”蹇宾捏捏齐之侃的手。

“阿蹇喜欢就好。”齐之侃笑道。

“我喜欢,小齐可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

二人相视而笑。

§
从避暑山庄回到王宫时,孟章带回了几盆他最喜的绿云春兰,预备养在芳竟园里,待过了年,明年开春时再搬回他的景溯宫。

他问芳竟园的管事:“这里擅养兰的是谁?”

那管事为孟章叫来了一老一少。

“章公子要养兰,叫老金来侍候是最好的了。”管事道,“老金在芳竟园待了二十年,一直都是侍候兰花的。这是王成,是月前方进宫的,也是养兰好手。”

“是么?”孟章看了看这一老一少,“那便交予你们了。若养得好,有赏。”

“是。”老金与王成齐齐应下。

孟章离去后,王成好奇地问老金:“师父,这章公子是什么人啊?听说是御学的夫子,怎地也住在宫里?”

老金睇他一眼道:“瞧你这话问的!甭管那是谁,都是主子!”

王成挠着头,嘿嘿地笑:“师父,徒弟是见这宫中正经主子没几个。越是这样,只怕越是得小心伺候。徒弟进宫的时日短,万事都有赖师父提点着。可徒弟怕,有朝一日,若是师父一晃神没看顾到,徒弟不明内里,说错了话得罪了主子,可如何是好?”

老金听罢,露出几点笑意:“算你小子机灵。”

王成赔笑。

老金“哼”了一声:“行啦,你师父我今日就提点你几句。下头我说的话,你只管记,切莫多问。”

王成忙点头:“是。”

“在这王宫之中,头一个的主子,自然是王上。可这次一个的,有两人。”

王成好奇:“一人自然是王子,可这另一人……难不成是公主?”

老金摇头:“可不是公主。你记住咯,是咱们天玑的镇国上将军。”

王成大为诧异,正欲发问,却被老金一个眼神横了回来:“嗯?我方才是如何嘱咐你的?”

王成一噎,旋即忙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弟记下了。”

老金这才继续往下说:“再往下,自然是公主了。之后便是小公子和章公子了。”

“这小公子便是齐将军的义子,不到周岁便被接进宫,同王子和公主一处住一处吃。王上把小公子视如己出。”说到这,老金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成一眼。

王成心下思量起齐之侃父子和天玑王这奇怪的关系。

“至于这章公子,乃是王上义弟。因着打小身子不好,去岁九月被王上接进宫将养,把太医署闹了个人仰马翻。冬日里王上怕景溯宫冷,还让他搬进了柏熹宫住。后来王上还让他做了御学的夫子,这次去避暑山庄也带着他。王上可没有亲兄弟在世了,这个义弟,王上看重得很。是以,若有人胆大包天,慢待了章公子,教王上知道了……哼!”

王成暗暗记下。

§

开阳王城外的山上,一座药庐隐在深林之中,隐隐的药香给这庐景又添几分神秘。

骆珉走进药庐时,仲堃仪正在前院晒药。

“老师,珹师弟传了消息回来。”

仲堃仪晒好手里的最后一株药,这才直起身:“他说什么?”

骆珉道:“一是说天玑王蹇宾和齐之侃将军的关系,似乎有些奇怪。”

“奇怪?”仲堃仪抬眉,“莫非他们君臣不和?”

骆珉摇摇头:“并非,不仅非是不和,而且蹇宾待齐之侃,似乎太过看重了。不仅同吃同住,连齐之侃的义子也是在宫中养大,与天玑王的一双儿女一般待遇。”

仲堃仪眼神微惑:“这是有些奇怪,既不像是防备的做法,也不像是一个臣子该有的。”他想了想,对骆珉道:“让莘珹继续盯着,多看一下这君臣二人素日里是如何相处的。还有呢?”

“是。”骆珉应下,“另一事是天玑王的王宫里,住了一个奇不知底细的人。”

“不知底细?怎么说?”

骆珉答道:“说是天玑王的义弟,自小身子不好,去岁被天玑王接进宫休养。天玑王还让人搬进自己的宫室过冬,连去避暑山庄也一并带着。如今此人在蹇宾办的御学里头当夫子,一直住在王宫里。”

仲堃仪直觉此人身份不简单:“可能查到此人的来历?既是从小身子不好,延医问药,总有迹可循。再有,蹇宾难得出宫,何时能认这个义弟,总能查一查。”

骆珉听得不住地点头:“老师说的有理,学生这就吩咐人去办。此事要告知开阳王吗?”

“说,为何不说?”仲堃仪一笑。

“是。”骆珉应下。

“对了,”仲堃仪突然问,“蹇宾的这个义弟,叫什么名字?”

骆珉答:“只知道是姓章。”

仲堃仪一愣:“姓章?可是‘乐竟为一章’之章?”

骆珉颔首:“正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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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这边暂时写的差不多了,下次更新写现代篇,你们期待的家暴和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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